池冽其实早有心理准备,决定去英国留学前,他就已经预料到和路唯蓁会因为距离而变陌生。
伦敦比京北慢了八个小时,他起床训练,路唯蓁已经在上下午的课了。
训练开始就不能看手机,如果想和路唯蓁联系,必须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。
有时训练不达标,他只能等晚上看看手机,翻翻聊天记录,路唯蓁一天到晚都做了什么。
随着池冽名气打响,他的比赛和训练任务更加重了。
池冽心大,性格坚韧,每次都能很快地融入新的环境里。
在伦敦,他自已都觉得自已适应的非常完美,成绩拔高也显著。
直到某个阴雨天的早上,天空灰蒙蒙的。
他测试完赛车座椅,在看台上遥遥看见一个身影和路唯蓁特别像的,看不清脸。
池冽第一个反应是,太好了,路唯蓁又来看他训练了。
教练通知下一圈测试开始,池冽又上了车。
他沿着跑道跑到一半时,突然想起来,路唯蓁在京北,他在伦敦,他怎么可能看见路唯蓁?
池冽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,不知道是不是速度过快,他心口一阵绞痛,喘不过气来。
池冽不得不把赛车停到一边,将车门打开透气。
伦敦实在太闷了。
池冽又从车子里下来,往看台跑。
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酷似路唯蓁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不是她。
池冽停住脚步愣了很久。
他随意找了个看台座位坐下,看着雾霭沉沉的天,雨帘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。
池冽哭了。
这一刻,他知道,对路唯蓁的想念原来是钝刀割肉。
他们太熟悉太亲密,自十二岁开始,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,甚至连去兴趣班,路唯蓁去学钢琴,他就在附近报了个滑板班。
那个时候路唯蓁像他的跟屁虫,池冽只要在她姥姥家的门口出现,路唯蓁清甜的嗓音立刻就会叫一声:
“池冽哥!”
街坊四邻人人都取笑说,路唯蓁是他的小女朋友。
蓉城是高考大省,池冽却不爱学习,总是被妈妈追着打,爸爸给他的零花钱花不完,他就去学霸那买了作业答案回来,路唯蓁帮他抄作业。
最后就连作文的笔迹,语气,遣词造句都能和池冽写的一模一样。
池冽的感情总是滞后半拍,等他反应过来时,才发现路唯蓁在他生命里的痕迹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。
自他少年时代起,路唯蓁就出现在他的每一天。
空旷的赛道上,发动机的转动声呼啸而过,尘土和机械死气沉沉。
池冽哭得像个傻子。
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他后悔了。
他们是青梅竹马,是亲人,是最亲密的朋友,将来也会是爱人。
但一瞬间,他好像又全部失去了。
“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池冽固执地不肯收回那枚玉镯,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明白的,池冽哥。”路唯蓁将玉镯轻轻放回池冽的大衣口袋里,“我们还是好朋友。”
路唯蓁不愿再更明确一步,她执意要将那部分青春懵懂从他和池冽的关系中强行剔除。
池冽痛得几乎全身都快没了力气:
“蓁蓁,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