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阿雪不知道。
她身量到他的耳边,说话时稍微仰着头,言笑晏晏道:“那家的烧饼很好吃的!”
这么多年,每次开集阿雪都会买,她拽着谢临安就朝那边走。逆流而行的年轻男女,从远处看就像是手牵着手。
到了之后,阿雪刚要开口,猛地想起莲花的嘱咐。
“阿雪我告诉你,在男人面前要矜持。”
“什么是矜持?”
“哎呀,就是不能做粗鲁的事情,要斯斯文文,像是……像是猪肉铺子的刘娘子一样。”
刘娘子是远嫁,据说她爹是秀才,张屠户为了求娶她,花费了不少银子,还买了一间阔绰的小院子,将人娇养在家。
阿雪曾在铺子里见过她几次,衣着亮丽,花容月貌,坐在那托腮赏景,成就一副美人画。但不知怎么回事,总觉得她愁容满面。
莲花说她不懂,矜持的娘子都是这样。
于是阿雪脆生要了两个烧饼后,又忽然用手捂着胸口,明明是矫揉造作的动作,她做起来却格外的……娇憨可爱。
她转头,朝着谢临安“矜持”一笑。
明明身形纤细,但面若银盘,红晕微点,如花似玉的年纪,一颦一笑都是春景,将满城的景色压了下去。
谢临安笑容加深。
他越来越看不透她,对于未知的事物和人,谢临安总是会保持好奇的心理。
有趣,真有趣。
那边烧饼已经装好了,卖烧饼的老妇认识阿雪,与她说了几句话,然后笑着道:“这是小娘子的丈夫?哎呦,你们当真相配。”
如果是寻常的小娘子,恐怕已经满面羞涩。不过阿雪神情坦荡,心想如果按照婚约,他们明年可不就是夫妇了。
“不是。”阿雪笑了笑,那老妇一副我懂的模样。
现在不是,往后就是了嘛。
阿雪笑盈盈也不多说,另她意外的是谢临安也不曾言明。
他什么意思?阿雪拿不准。
阿雪几口吃完,谢临安没动。“尝尝,做的很好吃。”
这一整条街都是小摊小贩,各种食物味道混杂在一起,热气腾腾,会让人食欲大动。
不过,谢临安扫过老妇的手,指甲稍长,沾满了油污。与之相比,阿雪的馒头铺子简直可与皇家御膳房相比。干净整洁,揉面做活的小娘子也干净的让人心情愉悦。
再看看手中的烧饼,他断断不可能吃这种东西。
“暂时不想吃。”谢临安道。
“好,那我们逛一逛,一会逛累了再吃。”
谢临安不置可否。
他们一路往前去,走着走着,听见前有人哭哭啼啼,阿雪最是爱凑热闹,立刻拉着谢临安往前挤。只是人有点多,阿雪翘起脚尖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。
“郎君,你能瞧见吗?”
谢临安身材颀长,阿雪记得他小时候就比一般孩子高,长大后确实身量优越,即使站在人群后,深邃的眸子也将前面景象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