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的视线又在李迟明脸上绕了一圈,最终露出抹笑,“外面很冷,早点儿进去。”
小刘也跟着进去了。
门再次关上。
酒气挥散,仿佛一切都恢复原样。
“……”
“李迟明,牛奶一会儿就凉了”秋少关说:“要是嫌吵就先打车回去吧,我估计还要挺久。”
他的手在侧兜里掏了掏,皱皱巴巴的钱不工整地堆在手掌心里,他把手掌往前递了递,“全拿去吧。”
李迟明没动,双手捂着牛奶瓶。
玻璃瓶表面仿佛还能倒映出他的脸。
一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他太普通了。
如果他没那么普通,是不是秋少关就不会躲他避他了。
生长在烂泥里的丑苹果被人捡起来的时候,只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漂亮,他从小到大见到过的最无可置喙的真理,就是他是最平凡、最丑陋、最一事无成的苹果。
从来没人给他施肥浇水。
江婉和李年临最擅长的,就是让他活着,但连一丁点爱都不舍得给。
李迟明没动,而是说:“……秋少关,你会留在哈城一辈子吗。”
秋少关盯着他,无言:“……”
李迟明喝了口牛奶,但落在胃里的温度是凉的,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泛着冷。
李迟明说:“小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,但是秋少关,你不只是我最好的朋友,还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”两个字在舌尖翻滚。
那对李迟明来说,是最恰到好处又贪心不足的称谓。
李迟明说:“行吗。”
这句,就像是在问秋少关。
现在继续这个话题行吗。
又想在问。
我这样说行吗,当朋友行吗。
秋少关第一次觉得自己愚笨,他好像从来都不懂李迟明的心思,他反复咀嚼那句话,最后只能模棱两可地落出来句:“没什么不行的。”
李迟明说:“秋少关,牛奶凉了。”
秋少关把大衣拢成团抱在怀里,站起来,“走吧,回去坐着,嫌吵的话去员工休息室待着行吗,外面太冷了。”
他伸出手,说话时带了微不可察的请求意味。
李迟明太敏感了。
他对自己的情绪万般了解,升腾的贪欲刚冒出个头,他就掐住往上拔,但那欲念没被除掉,反而愈发繁茂。